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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殇
“如果物理学中存在一个我们确信的事物,那它就是‘所有的时间都应与其相对应的现实共存。’”
不知第几次瞥见了这句话,林墨辰木然的扭了扭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麻木的腰,再次转身面向了充斥着图纸草稿、电线团以及各种说不出名的工具的实验台上。或许那句话是对的吧,林墨辰想。但是对于工作组里的成员来说,时间与空间的共存性暂时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对于高维空间的研究才是。
一切竟然就这样被忽略掉了。国家、政府,一切的一切。但是林墨辰不在意。真正的科学是不含任何政治因素的。他不会去在意如果研究成功,有可能的三维空间内定点位移会对别的国家造成什么威胁,也懒得考虑由此可能给他自己带来的经济利益。从某种角度上说,林墨辰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科学狂人。
简单说来,只要有适合工作的空间以及足够的研究资金,林墨辰就会满足地工作,仿佛那些已经足够。
夕阳的余晖静静抚在林墨辰的面颊上,温和的像妻子的手。
妻子的手……
是啊,林墨辰想,那对他来说实在是美好的时光。妻子的手,温和的如同阳光轻拍在身上的感觉。林墨辰真爱过他的妻子,但是由于工作的原因,对于家庭的付出,他比起妻子少了许多。然而,就是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妻子,却不敌疲劳引起的心脏病,静静地离他而去……
假如……仅仅是假如……妻子能够再坚持一会,或许能赶上去医院治疗,甚至仅仅是林墨辰能找到急救的药……
林墨辰抽了抽鼻子。
工作吧。林墨辰决定不再去想。与其过分沉浸于过去,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干些什么,那是林墨辰一贯的信条。于是他又将注意力转向了极端凌乱的实验台。
至少,分散注意力,或许能帮自己早日全心恢复到工作计划中。
“组长!组长!”
一声清脆的声音震破了原本的安静。
不用特意看,林墨辰也猜的出是燕然来了。这个刚读完量子力学博士学位的小女生,还没有像他这样即将步入中年的人一般稳重。也好,组里也需要这种活跃的小家伙来平衡一下有些死气沉沉的气氛。世界就是平衡的嘛,林墨辰想,这样也不错。
“不老实工作,又到这儿来折腾。”林墨辰整理了一下情绪,故意板起脸说。
“嘿,总是这么严肃可是衰老的表现啊。”燕然丝毫不为所动,笑着说到,“并且更重要的是,下班啦!”
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着实让林墨辰找不到丝毫回击的破绽。罢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前几天连续加班到深夜的工作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
林墨辰开始记录数据,收拾实验台。所谓“收拾”也就是将废弃的实验零件扔掉而已,实验台保持前一天的凌乱状态也方便第二天的继续工作。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林墨辰转身说道:“你不回去么?在这里站着?”
“啊,算啦,我也没什么事,陪你溜达溜达吧。”燕然好像在想着什么,随口答到。
林墨辰抓起衣架上的大衣,随便一披:“那,走吧。”
贴着小人工河畔的一排樱花树已经全部含苞欲放,河边的步行路,零星的走过一对对情侣。夕阳最后的光芒打到河面上,激起了碎金流苏的绚烂。
时间,就在这绚烂中不急不慢地流逝……
林墨辰在前面大踏步走着,仿佛完全没想起燕然的存在,燕然只得近乎小跑着才跟的上林墨辰的步伐。待放的樱花,镀金的河水好象也一点也不能吸引林墨辰的注意。
燕然着实为这么美的景致却遇上如此不懂欣赏的家伙感到不平。正当燕然考虑是不是叫住林墨辰并表示强烈抗议时,林墨辰突然回头冲燕然说了一句:“走,晚上我请客。”随手指了一家旁边的小店。
燕然一愣,随后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林墨辰进入了小店。
燕然说自己在减肥,所以晚饭吃的很少。而林墨辰丝毫不顾忌旁边有女士,大口大口吃着鳕鱼披萨。燕然一边啜饮着红茶,一边偷偷扫视着林墨辰。什么嘛,一点不注意形象。燕然是这么想的。
整个饭局很沉闷。除了点菜外林墨辰只主动对燕然说了三句话,一是“服务员,点菜。”二是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巾纸,顺手递给燕然一部分,“给。”最后就是“饱了么?”早知道这样,来之前应该想许多话题来说的,燕然闷闷的想。
两人默默走出了小店。漫步在步行路上。燕然终于忍不住寂寞,笑着随口问林墨辰:“嗨,今天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
林墨辰沉默。燕然没有看到他正紧锁眉头。
林墨辰转身走向河边,停住。夜不深,却很静。燕然跟了上去,站在林墨辰的身后,听着流水潺潺,却不知如何将谈话继续。
“几年前,我认识了她”,林墨辰突然开口,“具体几年了呢,记不清了。但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也是在这河边呐……
“她人很好——我不太会表达——总之我爱她,经过几年的交往,我们结婚了。她家人开始时是反对这桩婚事的,认为我一个科研人员工作十分繁忙,并且工作也没什么前途。是啊,我曾也这么想过的。与这样的我一起生活,她真的会幸福么?”
林墨辰深吸一口气,掏出一只香烟,点燃,放入口中。
“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放弃。她年轻漂亮,并且工作也不错,按理说应该享受更幸福的生活的。但当我说出这个想法后,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用许多话劝我。”
“呃?”燕然半天吐出一个字。
“她只说了一句话……是啊,一句话……也许哪怕我到死也忘不掉吧……
“‘我只爱你,直到你不再爱我。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你不再爱我,否则我就要嫁给你。’没有任何额外的赘述。我只能愣在那,很久。
“她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我是在场的,你也许不会了解当着自己的面失去自己至亲的感觉。我慌慌张张地拨急救电话,但是急救车到家也是时间啊!于是我发疯似的翻箱倒柜地找药,可怜我的妻子呼吸都很困难更何况告诉我药在哪!我……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很长时间不过问家里的事,甚至不知道她放药的地方!我一边疯狂地翻一边嘴里念叨着‘坚持住……坚持住……’其实不只是要妻子坚持,更是强迫自己不要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先崩溃掉……
结果一切还是太晚了……我很长时间没有在这件事中缓过劲来。”
燕然隐约记得的。两个月前听说组长家里变故,组长便很长时间没来,直到过了一个月他才回来继续工作。刚回来的组长真的有些可怕,天天黑着脸不说,身子像是直接被刀割了肉,瘦得不堪入目。又过了一段时间,组长才渐渐恢复了元气。
可是只有一件事燕然不明白,叫她出来就是说这些事吗?虽然被人当作倾诉对象使得燕然也有些欣慰,但是真的仅仅如此吗?
又是许久的沉默。燕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这位平时显得刚毅无比的组长。
“假如时间能够晚一点的话……假如她再坚持一下,不,我再快点的话,也许……她就不会死……”林墨辰猛的转过身。燕然发现林墨辰眼圈通红,烟不知什么时候已拿在手里,几乎只剩烟头。但是组长的眼中,闪着燕然从未见过的异样的光,是什么?悔恨?痛苦?不,那是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后不会退缩的坚定似的,甚至……希望。
“帮我吧!我知道你能帮我!”
“啊,啊?什,什么?”燕然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她甚至什么都还不知道。
“扭曲时间轴,帮我回到过去!”
“为什么是我?”
林墨辰整理了一下思绪,淡淡地说:“因为,我相信你。”
燕然感到一种莫名的胸绞。可是,仅此而已吗?
“事实上,不仅如此。你拥有与研究所里的其他人不同的能力。”不等燕然发问,林墨辰继续说,“很简单,因为这件事是要从无做起,相当于创造一种全新的理论——不,是推翻一种已有的即定的理论,推翻牛顿,进而推翻爱因斯坦。所以刚从学校毕业的你的跳跃般的思维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必要的。而偷偷进行科研,尤其像这种被现在看来是禁区的实验是不允许的,所以……”
“不能告诉更多人寻求帮助吗?”燕然静静说到。“我帮你。不过……”
燕然顿了顿,继续说到:“如果成功的话,我希望你回到过去后,能记得我,并且……要回来。”
“会的,我会回来!只要能在一切发生前救了妻子……”
“那么,我说,”燕然打断林墨辰的话,“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们研究一下关于学术方面的问题?你家如何?”
看着激动不已的林墨辰,不知为何,燕然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的表情。
“就是如此,实验已经证明,时间可以被运动和引力弯曲。这也就是黑洞的原理。”
“可是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我们明明可以推出……”
“整个宇宙不可逆地趋向完全退化的最终状态,也就是最大限度的无序状态么?”
燕然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可是你想,在大爆炸前宇宙是什么?一个球?那么当时的时间如何计算?那时的时间一直是零吗?与宇宙发展不可逆地前进相悖吗?”
“那你的意思……无限循环?”
“对!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开始是怎样的,但是可以假设宇宙是由扩张,聚拢,再扩张的循环继续下去的,所谓‘历史总是不断重复它自身’——这么说有点扯远了——我就是打算做一个史瓦西虫洞。”
“可是,”燕然想了想说,“想穿过史瓦西虫洞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虫洞不是静态的,而是一开一合的,粒子在虫洞闭合并把内部的一切物质爆炸得灰飞烟灭之前连穿过的时间都没有……不,湮灭,甚至连烟都没有……”
“所以在制造虫洞的机器上要加上反引力生成装置。这样就可以稳定虫洞,避免其自然坍塌。”
“好吧,就算这个可行——我是说,理论上的确大体如此——怎么制造虫洞?”
燕然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墨辰露出一丝微笑,缓缓说到:“其实在20世纪80年代,唔,大概是1988年吧,加州理工学院的索恩和莫里斯以及米歇根大学的尤尔特塞维尔博士就已经合作构造出了这玩意的雏形了。只是当时受限于种种因素,如科学伦理,还有更重要的,当时没有发动这机器的足够能量,他们就没有将这机器制造出来。尽管如此,思路还是被记载下来了,目前各国由于担心时间机器出现后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已经全部禁止了此方面的研究——本身掌握索恩机器原理的科学家就不多……话说回来,那几个家伙真是天才,按照那种思路做出来的机器,如果成功,那么时间旅行就像旅游一样轻松……”
林墨辰滔滔不绝地说着,而燕然就在一旁静静聆听。她从未见过组长如此兴奋,如此充满活力,就像一个即将得到新玩具而兴奋不已的孩子似的。
终于,燕然想到了最重要的。“那,你准备如何回来?”
林墨辰愣住了,始料未及的问题。
“如果进入虫洞,就会立即被输送到不同的时空域。只有原路返回并撤离掉所进入的虫洞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燕然低着头,低声说到。
“不知道……”林墨辰慢慢说到。“但是,我不想因为这个而停止尝试。”
“我知道,你一直这样……”燕然的声音低得简直听不到了,“尽可能回来,好吗?”
林墨辰抬起头望着燕然,良久,缓慢而坚定地说出一个字:“好。”
整个计划很简单。虫洞本身不仅可能连接过去和未来,而且也可能连接空间两点。如此,林墨辰就可以利用实验室中的器材进行模拟与计算校正。机器本身的制作并不复杂,关键在于理论运用得正确与否,以及稳定的能量输出。
林墨辰表面上继续着多维空间的研究,暗中已经开始了机器零件的组装。而燕然则一有空就推算机器构成与能量传输的数据,时不时蹦出的一个新点子也让林墨辰着实轻松不少,诸如“用分光镜理论攫取高倍数能量”等一些鬼点子。
掩饰工作做的很好,其实就是林墨辰的独立办公室锁得更加频繁,并且加上了一个“工作中,勿扰”的牌子。其他人竟然没有怀疑,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组长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尽管一般情况下研究应该一起合作,但是他曾多次证明单人独立研究效率更高。
尽管改变量不同,但是时间和空间的确要同时发生变化。他们初步将传送的地点定在人工河畔,林墨辰的妻子去世前一天的夜晚。以现有的能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确让他们绞尽脑汁了。极限了。
无数次的演算,无数次的失败重新开始,无数次的理论冲突……
时间的巨轮转动着,丝毫没有为了林墨辰的研究而改变一丝一毫。
终于,关键的一天……
燕然默默地看着这个铁盒子——只是一部分,叹了口气。
她回想着机器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细节。这个时空机器由两个室组成,每一个室包含有两块平行的金属板。在每对金属板间产生的强大电场可以使时空开裂,在连接两个室的空间形成一个洞。然后把一个室整个进行粒子震动加速,另一个不变。当运动室速度足够高时,两室间就会产生明显的时间差。而虫洞两端的时间是以不同速率流逝的,所以掉进虫洞一端的任何人都将立刻被猛地抛到过去或未来。没错,没有纰误了。
只剩下一点……
傍晚,研究所的人员渐渐稀少。望着越来越静的走廊,燕然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空虚。
为什么呢?自己应该紧张,亦或兴奋才对。这在科学史上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实验。对于燕然来说,无论结果成功与否,这都将成为她不可替代的经验。
但是为什么?她一点提不起精神,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林墨辰已经准备好了吧?燕然向地下储物室——时空机其中一个室的所在慢慢踱去。
夕阳投过天窗打了进来。林墨辰还能再看到这样的夕阳吗?燕然想起了那天两人走过的镀金的河畔,那么美的景色。如果当时的时间走慢点多好啊……
他会回来吗?燕然随意捋了捋耳边垂下的头发,望着远方洇过血般的云。如果失败,林墨辰会怎么样?如果他成功地回到了过去的时间,能否成功回来?虽然一切在理论上貌似无懈可击,但是实际怎样?没有人知道。
短短的一小段路,仿佛耗尽了燕然的所有余力。
“来了?准备开始吧。”林墨辰说到。言语中掩盖不住紧张,以及,喜悦。
林墨辰已经准备就绪了。他没有携带太多的东西,只是在大衣口袋里装了一瓶急救药。
燕然轻叹了一口气。她又环顾了一次这个地下储物室——仿佛要离去的不是林墨辰而是她似的。
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燕然想着,拨下了总开关。
机器开始微微震动,发出轻响。林墨辰和燕然不由得同时屏住呼吸,眼看着虚无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平面,投影出了他们熟悉的光景——那傍晚安静的人工河边。
林墨辰向着那圆面走去。
“组长!”燕然突然喊到,“我——”
“放心吧。我一定尽力回来。”伴着这句话,林墨辰转过身,露出了燕然不曾见到过的,真心的微笑,然后转身,不再回头地走进了圆面。
圆面逐渐模糊,然后消失于虚空,一如它从虚无中凭空出现。
“对不起……组长……”燕然紧咬着嘴唇,跑出了储物室,跑出了研究所。
漫无目的地跑,燕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无意间,她又走到了人工河畔,然后呆立在那里,任凭落英抚面。
为什么,自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第一次进入研究所?是第一次被组长请客?还是被组长请求帮助他实行这整个疯狂的计划的时候?不,都不是。那是时间促成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啊……”燕然仿佛对着一个隐形的倾听者低喃着,“我,打从开始,就喜欢组长啊……
“自己真是不争气啊,竟然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很多,并且有妻子的男人。喜欢他哪方面呢?不知道。是对工作的负责吗?对他人虽然有些木讷,但是很真诚吗?是感情专一吗?我真的不知道……
“在孤独的时候,真想独占那宽厚的背影啊……总觉得有了组长,自己就不会再孤独似的……”冰冷的泪,顺着燕然的面颊静静地滑落下来,不要离自己而去,即使是这样一遍遍默默不停地思念,也只是换来了漫天的花瓣随风飘散,“可是,我是那么胆怯,即使是在组长妻子过世后许久,也不敢哪怕间接地表达自己真实的心意……不,是自己不敢直面真实的自己……
“真羡慕组长的妻子啊。能有组长这样深爱自己的丈夫,能够为了自己去做一切尝试。”燕然的心又猛地一揪,她想到了不久前组长在河边那充满希望的目光,原来自己当时的失落,是如此一种失落啊。回头想想,所谓不久前,在回忆中却是如此空灵飘渺。
“如果能再见到组长,我……”
燕然闭上了眼睛,垂着头,试着不再去想。
突然,一只手直落到她的头上,伴随着一句“喂,还没回去?”使燕然霎时清醒。
燕然迅速地转过身,情不自禁地吐出了心中的震惊与激动——
“组……组长?”
是的,眼前站着的是林墨辰,依然是那略微显得老旧的大衣,依然是那柔和的微笑。只不过,林墨辰的周身被一圈淡淡的蓝光包围着,显得遥不可及。
“我回来了。”林墨辰缓缓地说。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组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在打开开关时没有将能量输出功率调到最大,所以我没能成功穿越虫洞。不过,”林墨辰拍着燕然不住微颤的肩,说,“那不是你的错。真的。”
“不,组长……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你走……”燕然哽咽着,很难再说出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能成功回去的。想再见妻子一面,想救她,这些想法,其实都仅仅是我的一相情愿罢了。
“我知道我救不了她。如果我能救她,那么在当时来说未来的我也能救她,那么她也就不会去世了。我没有遇到来自过去的我救了现在的我的妻子,那么说明我的努力没有见效。
“尽管如此,我依然不愿接受这一点,强要你和我一起实行这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失败的实验……”
燕然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决堤。
“还记得那个时序保护假设吗——大自然始终会找到方法阻止虫洞及其他装置允许回到过去。不知道这个假设是不是真的,但是在我身上好象实现了呢。这么说来,这次失败,也许是上天注定的也说不定……哈,我也开始唯心了吗……”
仿佛在自嘲似的,林墨辰耸耸肩,挤出了一个笑容。
“所以,不要自责了。你今后的路很长,我呢?就当是为了曾试图破坏自然规则而赎罪吧……”
燕然这才注意到包围林墨辰身体的蓝色光晕,正在慢慢消散。
“组长!你的身体!”
“注意到了吗,大概是启动能量不足的后遗症吧,这身体即将化为虚无,与我的罪一起……”
林墨辰停了一会,看了一眼震惊却不知该如何阻止的燕然,说:
“The pathway to the center is shrouded along with our sins.”
“怎么会这样……”燕然惊了半天说到。“不,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的……不想让组长就这么离开……”
“不用为这个操心了。”林墨辰沉默了一小会,继续说,“你为了我的疯狂,已经付出够多了。这一点,我是不会忘记的,即使肉体湮灭,我也永远会记得。只请你把这整件事当作是一个老男人最后的任性吧……
“或许,我能再坚持长点的话,就能更认真地道谢吧……
“好姑娘,一直以来,承蒙照顾了……谢谢你。”
突然,燕然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抬起头,坚定的看着林墨辰。
“组长,我要向你传达一件事情。
“我一直,爱着组长你……”
林墨辰再次露出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微笑,不说话,注视着燕然。
燕然走向林墨辰,张开了双臂,想拼命留下最后的一丝温存。林墨辰没有阻止。
正在燕然要将林墨辰拥入怀中时,刹那间,林墨辰的身体颜色通透,既而碎裂成淡蓝的光之尘埃,伴着随风飞舞的樱花花瓣,静静地消匿于黑夜中。
出人意料的,燕然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光芒缓缓散尽。
假如时间再晚一点的话……不,某些东西,因为得不到才会彰显出其美丽吧……
始终静静的河畔,传来了空灵哀婉的歌声……
东方,太阳即将再次升起,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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